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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不胜防》- 这是一本真实的书,真实的让我们脸红心戚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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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3:53 |显示全部楼层

  男:你高雅优雅点行不?你就不能像当年一样还做个仙女?
  女:你希望我每天面对着柴米油盐还能目光流盼温柔缱绻?

  -------------------------

  男:我们已经拥有那么多套房子,你怎么就不满足呢?
  女:那不是我想要的家,那只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围城。

  -------------------------
  男:房子的期限才70年。
  女:爱情的寿命有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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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4:33 |显示全部楼层
  楔子 装修好了的新房
  那天天气晴好,没有东南风,也没有西北风,万里无云,秋高气爽,还赶巧赶巧,气候那个宜人!
  凌浩大敞着门,看着新窗户外面的艳阳高照,用手拢在眉骨上,微微的眯着眼睛,禁不住的勾起唇角。
  都说是"家有余粮,按揭买房",现在的年轻人讲究的就是花明天的钱享受今天。
  凌浩买房的时候还早,不然就他手里那几个子儿,别说是首付了,就连物业费都交不齐整。
  还好还好。
  凌浩每每想起,总有一种因祸得福的庆幸。
  其实凌浩并不着急买房,房子之于男人,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只要不露天就行。其实就算是露天也没什么了不起,就当是欣赏夜景了。这就跟那有钱人开敞篷车是一样的道理,享受自然啊亲近自然。
  这纯属的自我解嘲。
  凌浩轻轻的回身,看着两个月前的那间毛坯房俨然的透露出温馨的家的雏形,有着一种初为人父的骄傲。
  买房难,装修更难。
  首先要找间满意的装修公司,公司找好了,就得谈设计,谈价格,最后的最后,还要跟着摸爬滚打的暴土扬尘。
  装修,就是一场战斗。
  好在,他凌浩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而且是辉煌的胜利。
  真是想要仰天长笑三声了。
  再看看房子,满意的点点头,路娆的父母总算不会再嫌他不着调了吧。
  "阿姨、哎!阿姨!这位大哥!你们、你们先等会儿!""等什么!等着……啊!我的房!"
  凌浩顺着喧哗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站在自己家的门口,目瞪口呆,身旁一穿着特得体的上了年纪的女人更是浑身哆嗦着拿着手指冲着凌浩的方向点、点、点。
  "怎么了这是?"凌浩把倚在窗台上的身子轻轻的抬起来,走过去扶住门框,看着因为装修这俩月,混得挺熟的物业:"徐儿?这是?"
  "凌哥!"小徐看见凌浩,本来就下塌的眉角,此时更是成了八点二十,嘴角也委屈的憋成了八万:"凌哥!你看!"
  "我要起诉你们!"女人狠狠的回身冲着小徐吼,身边的斯文男人这会儿回过神来,急急的拉住女人的手:"妈!先别急!有事儿慢慢说!"
  "说什么!说什么!咱们好好的房子现在被捣鼓成这个德行你让我慢慢说什么!"回头看见一脸疑惑的凌浩,又是气势汹汹:"我也要起诉你!你看看你看看!"
  说着徒自的进了屋,脚下踩着客厅里的木地板,没换鞋,手指依然哆嗦:"这儿!居然弄了橱柜!还有这!这!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吊顶!"
  呃!凌浩无语了,这女人哪来的!不仅威胁他,还严重质疑他的审美!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能忍了!
  "我说,这位大娘……""大娘!"女人震惊的回头,劈头盖脸的用手指戳着凌浩的脑门儿就是一顿数落:"你说谁是大娘!你见过这么年轻的大娘吗!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吐不出象牙来!"
  "妈!"门口的斯文眼镜男人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了,急急的上前来拉住女人的胳膊:"妈!这样太难看了!有什么话静下心来好好说!"
  凌浩顶着红肿的脑门儿,看着男人的小牛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心都疼碎了。
  小徐瑟缩在门口,要进不进的皱着眉怯怯的观望,被凌浩一把揪住:"说!怎么回事儿!大清早的这俩人为什么跟我家闹腾!"
  "是……"
  "你家!",还没等小徐说利索了,女人就一把甩开了儿子的手,急急的戳到凌浩的面前:"这是我给我儿子买的新房!"
  呃!便宜不是这么占的!谁是你儿子了!
  凌浩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时的情景实在是混乱啊混乱,以至于凌浩当时只能呆愣的张大嘴巴,连个屁也没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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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4:49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同居时代
  秋天已经很深了,窗外的晴空中,一片萧索的黄叶又飘乎乎的落下来,混在那一堆叶片中,都是一样的颜色,再也分不清彼此了。眼看着似乎是要入冬了,真正感觉天光的明亮,时间恐怕早已经不早了。
  凌浩轻轻的转身,用手挡着从窗帘缝隙中流泻进来的一缕阳光。怀里抱紧被子,伸手在床头柜上一顿胡撸,堪堪的抓住滑溜的金属机身,按了上面的一颗按键。
  嗯,十一点二十了。
  轻轻的起身,怀里依然抱着被子呆坐在床上,耷拉着脑袋,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踩进拖鞋里,凌浩一摇三晃的朝着客厅的卫生间溜达。
  吓!一出来,就被那餐桌上色泽艳丽的饭菜勾住了眼睛。
  不是吧!海螺姑娘!
  自己没这么优秀,人家姑娘是怎么瞧上自己的!凌浩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和疑惑,快步的朝着那一桌诱人的饭菜飞奔!
  "早!你起了啊!"
  咻!就像是忽然电力耗光的金霸王小兔子,凌浩在听到那浑厚的男声后瞬间的脱力,脑子一下子比泼了凉水都清醒。
  抬脸,不再惺忪的睡眼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镜相接,瞬间的四目,不,是六目相对。
  嘀嘀!镜头上移,对准和凌浩对视的眼镜。
  佟童,男,二十八岁,大学讲师,属于典型的摩羯座男人:固执、坚持己见,不达到目的誓不罢手,忍耐力、勤奋度高,易孤独、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面子,缺乏安全感、不完全相信别人
  缺点不算多,优点不算少,基本还算是过的去。这男人其实大家都见过,就是那天跟在女人身边一起闯进凌浩家的那个斯文的眼镜男人。
  嘀嘀,镜头下移,照到那一脸尴尬的乱鸡窝。
  凌浩,男,二十六岁,河滨游乐场DJ,属于典型的巨蟹座男人:充满母性本质,外表刚强,内心柔软,情绪化,记忆力很强,敏感,对爱人友人都是体贴入微,可是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却不能完全放开胸怀。最主要的,是品位相当高。
  因此,对于那次佟童他老娘对他审美质疑的事情,凌浩可是一直耿耿于怀。
  凌浩甩甩手,悻悻的转身往卫生间走。
  "要不要一起吃点儿?"佟童拿着一双筷子抻着脖子喊凌浩。凌浩连头也没回,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叨咕:就算是意思意思也没这么没诚意的好吧!您就一只碗一双筷子!我跟着在那手抓饭啊!
  因此,凌浩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哐"的一声,把卫生间的门摔得山响。
  佟童坐下,看着紧紧关上的卫生间的门,拿着饭碗闷闷的低下头,眼神里的光芒闪烁,分明的写着警惕。
  他俩同居了。
  好吧,我知道这消息来得太过震撼,以至于如若不跟大家交代清楚,我是休想再继续讲述下去了。
  事情呢,还要追溯到上个星期日。
  那天天气很好啊很好,气温也宜人啊宜人,凌浩刚刚把新装修的房子大敞肆开的通风,准备下星期入住。
  正赶上月末,租的房子退了,两边房子吃钱,凌浩还没富裕到这个地步。
  其实凌浩之所以痛下决心按揭买下这套小户型的两居室,完全是因为路娆。挺漂亮的一女孩儿,和凌浩自由恋爱,也算是情投意合的。
  可是人家父母看不上凌浩,死活不同意他俩再交往下去了。说是凌浩这游乐场的DJ算不上什么正经营生。要是俩人真打算一辈子了,家里人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要是没有结婚的打算,那更是趁早一拍两散,谁也别耽误谁,都是老大不小的了。
  一开始凌浩也没太在意,老辈人吗,总讲究个什么稳定,什么铁饭碗的,过过总会松口的,毕竟时代不同了嘛。
  可是没想到,农历八月十五前后,路娆的家里头不声不响的给她介绍了个对象,说是大学的教师,人斯文,又能干,路娆没什么感觉,可架不住家里面煽风点火的夸啊。
  凌浩真的危机了,赶紧的跟着路娆商量,想着先买了房,也算是有个稳定的窝了,女方家里怎么也觉得他踏实些,起码不会再让路娆相亲去了。
  这招还是管用的,路娆家里知道凌浩买了房,虽然没撂下什么准话儿,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硬的反对了。
  凌浩当时真有点儿壮士割腕的悲壮感,为了爱情,变成了房奴,值!
  有了房子,总不能毛坯着在那儿放着,一咬牙,一跺脚,凌浩拿出最后那点儿余钱,把房子里里外外的都装修了。
  没想到,新居还没入住,就有人来搅合了。
  佟童他妈带着佟童,不仅对凌浩的审美观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抨击,还带来了一个乌龙到发指的消息。
  凌浩使了吃奶的劲装修出来的是佟童买的新房!
  凌浩不敢置信,跟着佟童还有他妈,揪着物业的小徐找到了物业那边交付钥匙的负责人。
  当时那负责人脸就绿了。
  他那时给凌浩的是1806的钥匙,可是凌浩房产证上写的是1-806。
  前后栋,一样的位置,可它不是凌浩的那间房子。
  凌浩彻底颓了,凌浩不知道这一杠差着这么大的成色,可是他物业不能不知道啊!这官司他是打定了,装修啊!自己又搭工夫又搭钱的是为了谁啊!
  可是问题这就出来了。
  房子首付是佟童家交的,七万多,人家不可能说换了就换了,那朝向啊楼层啊,好多事儿呢。
  再者,说说凌浩。本来就不多的积蓄,剩下的那三万多不到四万,全砸在这套小户型的装修上了,让他拍屁股走人,休想!
  怎么办?怎么办?
  凌浩下个星期就打算入住了,租的房子退了,连家什衣服也全都打包装箱了,箭已在弦,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佟童好面子,让人乱七八糟的装修了新房,心里早就已经不痛不快了,判决不下来,他不能由着不认识的人霸占着他家的房产!
  好看了!
  这一星期谁也没闲着,紧锣密鼓的招兵买马,最后都赶在这星期六,也就是昨天,聚到了这新楼的楼底下。
  一大清早,就看见楼下乌泱乌泱聚着两拨人马。仿佛两军交锋般,都举着纸箱子、锅碗瓢盆的蓄势待发。
  凌浩和佟童对视,忽然两人同时一挥手。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齐鸣。这是规矩,乔迁之喜,就是得这么热闹的。只是两挂几十米长的爆竹一起炸开,还真是有点儿惊天动地。
  烟雾缭绕间,不知道是谁最先机警着迈出了第一步,于是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的争先恐后的抱着箱子家具的往楼上跑。
  电梯!啊!电梯!
  凌浩一哥们儿叫哈皮,人挺厚道的,长的也敦实,搬着一只特大的单人沙发,往电梯里一挤,正正好好。
  佟童的同学梁斌也紧随其后想抢占电梯里的有力地势,没想到刚踩上一只脚,电梯警报就"哔哔"的扯着脖子喊开了。
  "超重!"哈皮笑得特惋惜:"等下批吧!回见了您!"
  梁斌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儿狠狠的就是一脚,踹的自己捂着脚的蹦跶。纸箱子"哗啦"一声底朝天,佟童的内衣内裤洒了一地。
  佟童脸当时红的跟刚出锅的大闸蟹似的,凌浩轻佻的摆臀,吹着口哨跟旁边冲他挤眉弄眼:"哥们儿!样式还挺保守嘛!"
  "啊!把你那脏腿挪开!"卿卿尖叫着,狠狠的用高跟鞋的细跟儿,一脚跺在了大卫的脚面上。大卫疼得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当时心下就觉得不好了,怕是要粉碎性骨折了。
  卿卿是佟童他们系一年级的辅导员,小姑娘有洁癖,凌浩他老板大卫人高马大的和她挤在楼梯间,蹭着了她穿着裙子裸 露的腿了。
  "出去!""你出去!"小易和秦子钊俩人一起被卡在了门口,手里的箱子谁也不放下,两人的眼睛近在咫尺,"啪啪啪"的火花四溅。
  小易和凌浩从高中一直铁到现在,哥们儿买房碰上了这档子乌龙事儿,他是说什么也不能善罢甘休的。
  输人不输阵,绝对不能在气势上先比这挑着眉毛的痞子矮上一截,不然以后凌浩眼观鼻,鼻观眼的,还怎么安稳的呆下去。
  秦子钊也不含糊,系里面出了名的无赖教头,十足一披着园丁外皮的流氓,好友的房子让人鸠占鹊巢了他岂能袖手旁观。
  如此这般,两人依旧"呲啦呲啦"的流窜着电流,卡在门上,手挨着手,脚碰着脚,溜溜的站了一刻钟,谁也不让谁一步。要不是卿卿那尖细的一嗓子"都给我滚开",估计俩人就能在那耗上一辈子。
  不过俩人后来还真是耗上一辈子了,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等有时间了,咱再慢慢说。
  据知情人士透露,当时的情形相当的混乱,两班人马你争我夺,颇有些誓死占领高地的决心和气势。
  虽未听见炮火隆隆,但却眼见狼烟四起。
  "呼呼!"
  凌浩和佟童俩人瘫坐在各自带来的沙发上,喘着粗气,眯着眼的对视。两人的东西各自散乱在客厅两侧,弟兄们都还算够意思,帮着搬完了家,连午饭都没吃就纷纷撤退了。
  没办法,这当口你还能顾上那顿饭,以后再找补吧。
  客厅的木质地板,接缝明显,齐刷刷的分割出一条线,俨然的楚河汉界。
  佟童和凌浩依然不动声色的对视,空气里只能听到两人勃发的强烈心跳,扑通扑通,一声声铿锵有力,犹如擂鼓。最后俩人都闭上眼睛,仰倒在沙发上,养精蓄锐,以备后战。
  军号吹,战鼓擂,同居时代的大幕这才算是将将的华丽丽的拉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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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5:10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高地抢夺战
  书接上回,咱们继续。
  话说那天是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教师么,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学生放假只要不是刻意的出去挣外快,自然也能安安生生的在家歇着。
  佟童中午吃了饭,悠闲的拿了张报纸在客厅里自己的那组沙发上躺着。仰起头,顺着阳台上的大落地窗,就看见了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佟童微眯着眼睛,看着折射在玻璃上的那一点焦点,映出五光十色。
  冬天,真的是要来了呢。
  又把身上穿的棉质家居服狠狠的揪着紧紧的贴在身上,两只手交叠在胸前,还是冷啊。
  没办法,北方就通暖气前这半个月最难熬,就算是有再明媚的阳光,也没有了温暖的热度。
  佟童起身进了卧室,抱了床被子扔在床上,看了看,最后还是弯下腰,又把被子抱到了客厅里。
  抬脚,窝进沙发,用遥控器点开电视机,严严实实的盖上被子,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
  佟童就是有这毛病,听着电视机的响动,渐入佳境,一觉醒来,那才是真正的通体舒泰。原来他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这么睡,有时迷迷糊糊的一觉能闷到半夜。
  闭眼,睁开,再闭眼,再睁开。
  佟童干脆一股脑坐了起来,眼睛瞅着客厅的另一边,呆愣着出神。
  挺好的客厅,电视背景墙啊、休闲吧台啊还有那透着浪漫优雅的小餐厅,应有尽有的,绝对的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但是,硬生生的被两组风格迥异的沙发给搅合的不伦不类了。
  佟童喜欢一些低调奢华的,纯白色的真皮沙发,手感舒适又显档次。可是凌浩吧,别看着表面上风风火火的,就喜欢那温馨惬意的,弄了组布艺沙发。
  其实单个儿拆开来看,哪个放这客厅里都严实合缝的满好,只是分居客厅两边吧,就……
  佟童再抬眼,看了看电视背景墙前边的两台颜色迥异的二十九寸彩电,又一头栽回到沙发里,用被子狠狠的蒙在头上,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呢吗!
  其实佟童都明白,凌浩也算是个受害者。
  但是!自己被伤害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他凌浩的房子好歹安安生生的在后楼里放着,可他佟童呢,一眼没看着,就让人给倒腾个面目全非!
  让凌浩就这么囫囵着住进毛坯房里也是不人道的,可这问题他得找物业解决啊!再说了,你凌浩装修房子的钱又不是我去你口袋里掏的,凭什么就得为了装修的钱跟我家耗着!
  佟童翻身,五脏六腑就像挤在一起似的,憋得喘不上一口气。
  心里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开发商真是缺德带冒烟的,官司一天的不判决,自己和凌浩早晚都得两败俱伤。
  凌浩在门外跺跺脚,哆哆嗦嗦的掏出钥匙,一只手往锁孔里插,另一只手攥着耳朵揉搓。
  呵!天真是凉了。
  一进屋就听见有个女人在哭:"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换了鞋,刚起身,就看见佟童窝在客厅另一端的沙发里,眼睛轻轻的闭着,呼吸很是均匀。
  凌浩蹑手蹑脚的走近,看了眼电视,嚯!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的眼泪!跟水龙头似的!
  从地上捡起遥控器按灭了电视,转身看着佟童轻颤着的睫毛,轻轻的抬手做了个掌掴的动作,见佟童没有丝毫的反应,才轻轻的转回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裹着被子,用脚轻轻的点着四二拍,凌浩攥着手机,心思却顺着窗外枝桠间的缝隙飘的老远。
  在外面晃荡了一圈,酒足饭饱,凌浩轻轻的喟叹出声。
  这小子中午跟自己玩的是以退为进的迂回战略吧。
  都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跟你和风细雨的,你好意思跟人家急赤白脸吗?
  其实凌浩也明白,自己挺没理的,毕竟房产证上写的是人佟童的大名,可是自己那仅有的积蓄都砸在这房子的装修上了,让他回去住楼后面自己那毛坯房,除了不露天,跟露宿街头能有什么区别。
  现在最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佟童能把自己那毛坯房要了,再等着判决下来,俩人拿着赔偿金,都消消停停的过自己的日子。其实前后栋,楼层朝向都一样,差不了多大成色。
  只是佟童,瞧那据以力争的!可能么!
  愁情烦绪的通通掖进肚子里,再厉害也赶不上瞌睡虫的万分之一。
  肚子一阵绞痛,凌浩迷迷糊糊的睁眼,已是日薄西山。赶紧趿拉上拖鞋往客厅的卫生间跑,举步维艰。
  一拉门把手,咦?有人!
  凌浩当时就崩溃了!这屋里不是自己一个人啊!怎么把这茬口给忘了!
  轻轻的敲门。
  "谁啊!"又是那一把浑厚磁性的男声。
  "那个!我!"凌浩强自的压抑,狠狠的捂住小腹,扭捏的绞着双腿,尽量的和颜悦色:"那个……我……着急!"
  沉默,沉默,"你先等会儿!"
  "诶!您快点儿!"凌浩一手堪堪的扶住门,脸色憋得通红。
  佟童起身,冲了马桶,手刚伸向门锁扣,又缩了回来。
  机会啊,千载难逢的!让这小子知道和他在一起起腻到底有多不痛快,这小子会不会知难而退,主动的退出房子?
  佟童心念一转,又穿着裤子坐回了马桶上。呆着无聊,四周的看看,拿起热水器的说明书在马桶上认真阅读。
  ……
  "您!好了没?"凌浩话都说不齐整了。"洗澡前,请事先加热……哦!你等会儿啊!我裤子拉链卡住了!"佟童轻轻嘀咕着,忽然听见凌浩在外面嗓子憋得比裤腰都粗,忍住笑扯出一腔的心急火燎:"你再等等!我也急啊!这!哎!怎么就拉不上了呢!"
  ……
  "我求求您了!"凌浩双手挠门,双膝跪地,欲哭无泪:"您就开着裤门出来吧!没人嫌乎您!您,再不出来,我要……"
  "什么?""我要拉裤里了!"
  "哗!",卫生间门瞬间洞开,佟童一边扑撸着上衣,一边诚恳的道歉:"你看看!都怪我……""没事儿了您了!"凌浩抓着门框,连滚带爬的,强撑着回手锁了门。
  "哇咔咔咔!"佟童双肩耸动,无声的仰天长笑,表情嚣张肆虐,回身眯着眼睛,紧紧的盯住那扇紧闭的门扉:"凌浩小同学,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哗啦!""咔嗒!"
  "呼"排除毒素,一身轻松。
  凌浩走出卫生间,狠狠的吐出一口气,那种强忍着连呼吸都困难的感受,真是犹如下到了十八层炼狱。
  回头,正看见佟童在沙发上带着眼睛翻着一本书。轻轻翻动着的书页发出细微的窸窣,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书页,脸上的轮廓在温暖的灯光下,分外的柔和。
  凌浩剧烈的心跳忽然不再浮躁,想起刚才自己的失态,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轻轻的咳了一声,成功的引来了男人的注意力,凌浩微笑着轻轻点头:"那个,我要出去了,游乐场这会儿开始上人了!"
  "啊!这样啊!"佟童赶忙起身:"现在正是上下班的高峰,路上车多人多,路上小心!"
  凌浩微笑着点头,目光下移,瞬间的睁大了双眼,紧接着抬起头来,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着佟童的鼻子直哆嗦:"你、你、你、你!"
  个缺德带冒烟的!
  佟童顺着凌浩的目光下移,看了看自己根本就没有拉链的棉质家具裤,摊摊手,笑得一脸无奈:"我记得有拉链来着!"
  "咣!"佟童捂着耳朵,看着被摔得哆哆嗦嗦的大门,轻轻的咧了咧嘴。
  "什么!"小易甩下烟头,狠狠的从地上窜起来,呼哧呼哧的喘出一溜白烟:"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他就这么整治你来着?"
  凌浩蹲在台阶上轻轻的点头,眉毛皱出了一个疙瘩,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高高的仰起头,吹出一口雾气:"这帮子读书人就是一肚子的坏水儿!"
  "他奶奶的!他不仁你就不义!"小易说着凑近凌浩,两只眼睛亮的像探照灯。"你的意思是?"凌浩扭头,微微的眯起眼睛。
  "哥们儿!知道有句话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易勾起唇角,狠狠的拍上凌浩的肩膀:"明儿就周一了,他一老师,可得有整点儿,你嘛!早起可是有的是时间……"
  "哦~"凌浩茅塞顿开的扯出一脸阳光灿烂,似乎将那暮色沉沉都照得通亮,狠狠的捶上小易的肩膀:"够哥们儿!走!吃饭去!"
  "哈依路亚哈依路亚!"佟童摸索着手机,关掉那振奋人心的大合唱,翻身,裹紧被子,昏昏沉沉的刚要再找周公探讨一下梦理玄机,忽然的一激灵,"蹭"的坐起身来。
  今天周一,早上八点学校有他一节现代汉语。
  赶紧摸出眼睛戴上,窜起来,翻箱倒柜的找出那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左脚刚套在裤腿里,就拉着裤链往卫生间蹦。路过凌浩的卧室还抽眼看了一下,嗯,门扉紧闭,看来还没醒呢。
  推门,嗯?
  "凌浩?凌浩?"佟童手扶着门把手轻轻的叩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没动静啊,手下力道加大:"凌浩!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嗯?"带着鼻音哼出一口气,凌浩坐在马桶上重重的打了个哈欠。容易吗他,为了堵那小子天不亮就在马桶上坐着了:"佟老师!有事儿啊?"
  强自镇定,佟童缓和了语气:"凌浩!你好了没有啊!我要洗漱啊!"
  "您着急吗?""那个,还行!"
  哦!还行啊!那我再坐会儿!凌浩眯上眼睛,本想睡上一觉,奈何一想到佟童一脸的气急败坏,饶是怎么困也兴奋的一丁点儿睡意都没有了。
  ……
  "凌浩!"佟童看了眼表,七点一刻了,手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凌浩!快开开门啊!"
  "您不是不着急吗!"
  呃,一句话把佟童噎得上不来下不去:"我八点的课啊!现在七点一刻了!我快迟到了!校车快赶不上了!全勤奖金啊!"
  一着急,该说不该说的全吐露出来了。
  八点上课,七点一刻,嗯,行,这校车说什么也是赶不上了,奖金,哇咔咔!拜拜了您了!
  "您早说啊!"凌浩从马桶上站起来,轻轻的开锁,看着佟童跌跌撞撞的冲向洗手台,挤着牙膏的手直哆嗦。凌浩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倚着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佟老师!"
  "嗯?"佟童塞了满嘴的薄荷泡泡微微的侧头。
  "您是教汉语言文学的吧?""怎么了?"佟童吐掉嘴里的泡沫,轻轻的擦了嘴,回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凌浩冲他笑着轻轻的挑眉。
  "那您知道有句话吗?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哈哈哈!困死我了!起得太早!嚯!真冷!"凌浩搓着两条胳膊刺溜溜的闪进卧室,钻进被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各位同学!对不起啊!迟到了!"佟童陪着笑脸,想起早上眼看着校车扬长而去时甩下的一缕青烟,太阳穴突突直跳。
  打车啊!三十多块啊!全勤奖金啊!
  听着背后学生们的议论纷纷,佟童转身拿着粉笔,狠狠的一笔。"吱"的一声,搅得人肝胆俱裂。
  凌浩!佟童在心里咬牙切齿:我和你势不两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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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5:21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马勺碰着锅沿
  人生中总有些事情是无法实现的,就只能是美好的幻想,幻想到接近妄想,我们就美其名曰:愿望。
  凌浩和佟童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凌浩这人,起初接触,会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压迫感,但如果你能耐着性子与他相处下去,就发现这人是一根火热的场子通到底,对身边的朋友,更是尽心竭力。那是一种自内而外的火热,没有丝毫的牵强和做作。
  佟童嘛,你看见的,永远都是温柔和气的,但是,却不是最真实的。因为天性使然,他永远无法放弃一些基本的防备,将完整的自己暴露,那完全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躲在一层透明的壳子里静静的观望着整个世界。
  这样说来,凌浩和佟童似乎就不是完全不同这么简单了,而是极端的背道而驰。
  不过就是这两个背道而驰的人,如今却有了一个共同的愿望。
  他们想要相安无事。
  但之前就说过了,被称之为愿望的事情,就是无法实现的事情。
  那不到八十平米的小户型两居室,仿佛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没有什么血肉横飞,只是挑战着彼此的忍耐极限,看谁先退出这场战争,看谁能最后占领胜利的高地。
  那不仅是对财产的捍卫,更成了一种男性尊严的较量。
  天是渐渐的凉了,凉到了已经没有半片全乎的叶子在枝头摇曳了。而那全市供暖前的半个月,也似乎成了遥遥无期的酷刑。
  其实每天早上温暖的被窝,没有人会不贪恋。
  只是……
  "哈依路亚哈依路亚!"
  "噌"的一声,同一时间,两扇房门"唰"的打开。紧接着相视一笑,同时去拉卫生间的门把手。
  那已经不仅仅是闹钟那么简单了,而是每天清晨冲锋的号角啊!
  俩人有时双双的卡在门口,不进不退,一起僵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后来佟童回想起最初的这一段,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砸吧着嘴里馨香的茶汁:"你说,凌浩,我觉得我平时还是挺冷静的一个人,怎么那时候就能干出那么幼稚的事儿呢?"
  凌浩轻笑着,一条长腿跨进沙发,另一条搭在沙发帮子上,两手狠狠的圈住佟童的肩膀吃吃的在他耳边笑:"是我把你从那未老先衰的生活中解救出来,点燃了你生命的激情,你的生命,因为我的出现,而有了一抹……"
  话未说完,佟童狠狠的一个肘击,把凌浩放倒在沙发上。是佟童的那张真皮沙发。凌浩的那张布艺沙发,因为迫于某些人的淫威,变卖了。
  没办法,有些人,他后来,惧那个内了。
  好了,后话回来再说,咱们就着眼下的白话。
  话说,人家佟童好歹也是个教书育人的,什么样古灵精怪的学生没见过!人家那是经历过长年累月锻炼出来的与时俱进审时度势的神经。
  所以说,后来人家佟童把那振奋人心的大合唱改成震动了。
  怎么样,你凌浩不是每天看着人去楼空再一头扎进自己的被窝里检讨着失误啊失误,轻敌啊轻敌。
  再说了,这卫生间的抢夺之战可是人家佟童最先发起的,那是鼻祖,你就算是再怎么研发创新,也还是架不住根正苗红。
  不过后来凌浩又结结实实的把佟童给涮了一回,那纯属的意外之喜。其实凌浩那次还真是冤枉了,他是真没存着心的找佟童不痛快,只是俩人生活在一起,马勺免不了碰着锅沿。
  天凉啊,热水澡就成了除了温暖被窝之外的人生第二大享受。
  佟童那天正在备课,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念有词,赶上了虔诚的大悲咒。凌浩抻着脖子往佟童的屋里看了一眼,发现那厮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其实有时候,凌浩对佟童也是颇为欣赏的,只是他自己不承认。可是,他确实特佩服佟童的认真。
  曾想过,自己要是能有那样的认真,是不是就不会有这般的境遇了。
  凌浩曾经看见过佟童为了一个字,找遍了书架上下厚厚薄薄的辞典。那时候凌浩表面上是嗤之以鼻的,笑着调侃,说是没想到现在还能有像佟老师这般食古不化的遗老遗少。
  佟童不予理睬,只是一遍遍的翻找着,直到心满意足。那时候凌浩就忽然看到了某些类似于光辉的东西从佟童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个读书人,对于知识最虔诚的严谨。
  那天凌浩悄无声息的进了卫生间,淋浴的时候没唱歌,连哼哼都没哼哼。
  出来的时候,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伸着冒着热气的脑袋,本想再挑衅一番,却依然发现,佟童还在晕黄的灯光下孜孜不倦。
  静静的回了屋,静静的看着天花板,静静的听着卫生间里响起淋浴的声音,静静的……
  "凌浩!"愤怒的尖叫在寂静的空间里响亮到突兀,凌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蹴溜了下来,趔趄着连滚带爬的奔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当时凌浩的心情烦乱不堪,根本顾及不到自己为何心急火燎。
  "怎么了!"一脚踹上去,凌浩破门而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着,呼哧带喘的透露出焦急。
  嘎!凌浩站在门口,一瞬间的瞠目结舌。
  眼前玉 体横陈,水光腻滑的白皙皮肤微微的泛着淡淡桃色,一双狭长的凤目摆脱了厚厚的玻璃的束缚,更是顾盼流连的像是带了小勾子,一寸寸的凌迟着凌浩的神经。
  "那、那个、出什么事儿了?"喉结上下翻动着,凌浩结巴着几乎咬到了舌头,话不成语。
  香艳的美人赤身裸 体的站在浴室的中央,浑身上下水光潋滟,胸臆剧烈的起伏,像是强自压抑着,眉目间的脉脉含情,已然变成了,嗯,含冤带屈。
  "凌浩!你也太狠了吧!"
  简直是石破天惊啊!
  凌浩"啪"的一声拍上自己的脑门,一脸的恍然大悟,什么旖旎臆想一瞬间的烟消云散:"误会了这不是!"
  这还真是误会了。
  其实吧,这房子小,就一个浴室,浴室里只装着一台热水器,所以,凌浩和佟童就共用这一台热水器,这是无可厚非的。
  这热水器吧,平时都是做完水就拔下来,安全起见,别出现什么带电的事故,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两人心照不宣的,就有了像是协议一般的约定:谁先洗完澡,都得想着把插座插上,给后面的那个人备着热水。
  即使俩人暗地里斗的风生水起,这规矩也从没坏过。
  只是,今天凌浩因为一些事情,走神了。脑海里总是闪动着谁谁在昏黄光晕下的背影。插插座的事情,也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佟童腰酸背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想着一会儿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好好的解解乏。可没想到,一开闸门,兜头的凉水,从脑袋顶凉到脚底板儿,真真的是晶晶亮透心凉。
  佟童浑身筛糠一般的哆嗦着,眼眶微微的泛着红,似乎是因为委屈。狠狠的咬紧泛着紫的嘴唇,眼睛直直的打着抓耳挠腮的凌浩,竟是再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倾身拿起自己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紧紧的抱在胸前,佟童轻轻的从凌浩身边错过身子,只留给凌浩一个光 裸的脊背,"碰"的一声,将房门狠狠的摔上。
  凌浩被那一声响动惊醒,急急的去敲佟童的门,一遍遍的声音嘶哑:"你听我说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开开门!"
  没有回音,屋里连光亮都没有。
  佟童浑身颤抖着躲进被子里,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却是依然通红着双眼。有些矜持,不允许他歇斯底里的愤怒。
  也许是一直紧张的神经,也许是浑身湿透的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到了后半夜,佟童忽然觉得喘气费劲了。
  爬起来,强撑着找到了体温计,轻轻的含在嘴里,五分钟过去,昏昏欲睡的掏出来眯着眼睛看。
  37度7。
  翻身下床,想要找些退烧药,虚软的手臂,却将药箱整个的打翻在地。盯着那横尸一地的零散的片剂胶囊,眼泪忽然不可抑制的汹涌,像是忽然感受到了孤苦无依的寂寥。
  凌浩迷糊到半夜,心中总是有些事情悬而未定的睡不安稳。忽然听到"咚"的一声,急急的推着那扇虚掩的房门,却发现了佟童无声的泪流满面。
  当时心里忽然的震颤,因为有些人一直不曾脆弱。
  帮着捡起药箱,却一直不见佟童发出丝毫的响动。凌浩惊觉的抬起眼,就看见佟童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微微的耸动。
  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单薄的双肩,却……
  "你出去!"带着浓重鼻音的呵斥充满了气急败坏。
  凌浩有些愣怔,再想伸手,却发现佟童颤抖着一只手,直直的指向门口,脸却依然埋在双膝间,声音憋闷,却不允许有丝毫的质疑:"你给我滚出去!"
  凌浩当时忽然燃起了参天的无名火焰,觉得自己这般卑躬屈膝着讨好,竟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的可笑。
  "至于吗!真不像个男人!"狠狠的甩手,临走前,终究将那讽刺的话语,狠狠的扔了出去,刺伤了微微颤抖的脆弱肩膀。
  好吧,这一下,还没有冰释前嫌的关系,更是急转直下。
  "啊!我的太阳!"帕瓦罗蒂那极具穿透性的震撼嗓音,忽然辗辗转转流窜进了凌浩酣甜的梦乡。
  凌浩正纳闷呢,自己什么时候提高品位了,连做梦都能梦到世界三大高音了。
  再竖起耳朵听听,不对啊,挣扎着坐起来,轻轻的贴在房门上,那声音震得耳膜嗡嗡响,煞有撕碎房门的阵势。
  狠狠的用棉被裹住脑袋,无济于事。
  "呼"的一声拽开房门,凌浩通红着双眼,就看见男人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牛奶微微的颔首微笑:"早!"
  凌浩看看表,可不早吗!刚差一刻七点!
  "佟童!你这是要干嘛!"凌浩忍无可忍,顶着一脑袋乱鸡窝,穿着花格子睡衣,两手叉腰,圆规似的站在佟童面前,目眦欲裂。
  昨夜的脆弱消弭殆尽,连个渣滓也不剩,男人依旧温文尔雅的微笑:"男人吗,就该听点儿高雅音乐!陶冶情操!"
  凌浩颓了!这记仇的小人!
  也难怪,佟童平时那面子比天还大,忽然一下子像是被拽出壳的蜗牛似的,把最软弱的一面抖落给你凌浩看见了,还受了你那刺天刺地的讥笑,不报复你报复谁!
  但是人家是读书人,报复也要报复的优雅。
  凌浩气结,转身进了卧室,翻箱倒柜,倒腾出一盘CD,有点年久失修的味道,但是放CD机里,还是唱的热火朝天:"一、二、三、四!听说过没见过二万五千里啊!有的说没的做怎知不容易啊!"
  是男人,就得听点儿摇滚乐!
  佟童脸都绿了,狠狠的按住遥控器,凌浩咬牙,据以力争的调着声控键。
  "咣咣咣!咣咣咣!"振聋发聩啊振聋发聩!里面交相着拉锯比着谁的嗓音高亢,那震天价响的敲门声简直成了耳鬓厮磨。
  "大周末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外面的人终于爆发,扯开嗓子河东狮吼:"再闹腾!老娘报警!把你俩全抓走!吃牢饭吃死你俩!有娘生没娘养的!缺爹生少娘教育的!……"
  后省略一千字,因实在低俗,俗不可耐,自动消音。
  嘎巴一下,偃旗息鼓。
  听着一片鸦雀无声,门外的人才悻悻的打道回府,临走前还拍着门骂骂咧咧:"奶奶的!再出声儿!老娘剁了你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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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5:32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那谁谁的女朋友
  人,尤其是作为一名社会人,你所有的行为,都会对周围的人造成影响。所以说,我们在做任何事之前一定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自打有了上次的河东狮吼,凌浩和佟童算是"销声匿迹"了一阵子。
  没办法,倒不是怕人家威胁说要报警,主要是吧,你身为一名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青年,就不能干出这么没有素质的事儿。
  况且人家佟童还是一为人师表的,那就更不能够了。
  虽然,不能再胡天野地的可着劲儿折腾了,但是,还有一种战争,叫做冷战。
  两个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就算是再怎么话不投机,这语言的交流都是不可避免的。
  语言,是人类进化的一大重要标志。
  但是……
  "我说!您能把那电视声音调小点儿吗?"凌浩抻着脖子跟客厅另一端的佟童和颜悦色的打着商量。
  佟童挑眉,隔着眼镜片的丹凤眼闪着精光,伸手拿出遥控器,轻轻的提起一边的唇角。
  电视屏幕上显示出的音量从34飙升到42。
  凌浩气结,伸手够着遥控器。
  客厅里的两部电视,近在咫尺,风格迥异的对白,就这么搅合着愈演愈烈。
  "我国企业的知识产权意识薄弱,外国企业利用这一点对我国企业出口贸易进行干扰的事件比比皆是!""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排山倒海!""在一次外国展销会上……""饿滴神啊!饿错了!饿枕滴错了……"
  "啪"的一声,佟湘玉的脸在屏幕上跳跃了几下,终究陷进黑暗。凌浩双手盘在胸前,看着佟童眯着眼睛往嘴里送着茶水伸手用遥控器把音量调到了25。
  凌浩忍无可忍了,站起身走到佟童面前,两只手撑在佟童肩膀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的睨着那张怡然自得的脸。
  "你觉得有意思吗?我都说了上次不是故意的!"面对着如此的波澜不惊,凌浩有些泄气。有的事情是需要互动的,一旦只剩当事人一方,就会变的索然无味,比如说,嗯,交流。
  拿起遥控器,换台,佟童依旧一言不发。
  "我们俩其实都是受害人,相安无事的度过这段时间不好吗?都住在一起了,也算是缘分,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指不定谁用上谁!"凌浩微微的倾身,直视着那双含笑的丹凤眼,语气诚恳的循循善诱。
  微微的侧身,伸手关上电视,佟童偏头,从凌浩的双臂下闪出身体,轻轻的起身,准备进卧室。
  "你等等!"凌浩急急的拉住那条套着浅灰色休闲装的手臂,嗯,细瘦精劲,平时拿衣服套着还真看不出来:"你说句话!怎么着你才能满意!"
  佟童回身,不动声色的看着凌浩,直到把凌浩看的脊背上密密实实的铺了一层冷汗,才轻轻的甩开手继续往卧室走。
  "我说!你算个男人吗!就那么点儿事儿!还不是故意的!值当着记一辈子!"凌浩有些气急败坏。
  沉默,依旧沉默的背影。
  "你他奶奶个小肚鸡肠的娘们儿!"凌浩咬牙切齿,恨不得跺脚撞头。
  "谢谢夸奖!"佟童举着茶杯,莞尔一笑,"嘭"的一声狠狠的摔上房门。
  凌浩蹲在地上,捂住脑袋。
  真是要崩溃了!
  凌浩从两岁开始会说话一直到现在,二十四年就没这么憋闷过,从小就是个能说会道的。
  所谓的物以类聚,凌浩身边的朋友,随便拉出一个就能说相声,以至于那天凌浩和小易蹲一块抽烟,寻思着金融危机这娱乐器械要是做不下去了,俩人就干脆投师德云社得了。
  头一次遇到佟童这样的扎嘴葫芦!
  任你刀枪剑戟斧钺勾叉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是不能近身毫厘。
  一开始凌浩还可以忍,你清高,你不说话我就得上赶着你啊!做梦去吧!不就矜持吗!当谁不会似的!我那是不稀罕跟你使!
  凌浩出来进去的视佟童为空气。错身过去的时候,连个眼皮都不抬一下。当然了,偷偷的回头瞅人家背影的事儿那不能说,太有损光辉形象了。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正所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凌浩一话唠,忽然成了哑巴,真跟得了绝症似的浑身不自在。
  试探着的询问,没有回音,友好的问候,石沉大海,最后歇斯底里的挑衅,依然是寂静无声。
  凌浩趴在床上捶床咬被子,痛不欲生啊!
  现在正是庭外调解,开发商开出了一定的赔偿金额,凌浩本想就此桥归桥路归路的息事宁人算了,现在说什么也豁然不起来了!
  要求精神赔偿!那必须的!
  坐起身,凌浩掏出手机,必须得找个说话的,不然非得自己憋屈死自己不可。
  "等多久了?"路娆远远的跑过来,一节雪白的脖子露在大衣领子外面,小脸冻得红彤彤的。
  "怎么穿这么少?"凌浩轻轻的攥住路娆的两只手,揣在胸口给暖和着。含情脉脉的对望了会子,凌浩想起什么似的,拉起路娆进了最近的一家餐馆。
  天寒地冻的,站在外面不擎等着雕像呢吗!
  俩人找了个临窗的安静座位。坐下后,凌浩干的稀的热热乎乎点了一堆。俩人有说有笑的一边吃饭一边调 情。
  凌浩美滋滋的挑起唇角,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倔驴似的佟童。
  怎么着,你不搭理我我就找不着个说话的人了!自己闷着去吧!早晚闷出癌症来!冷房冷屋的擎等着未老先衰吧!
  路娆往嘴里喝了口汤,看着凌浩五官特活泼的在那错着位,不禁的伸手搁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跟个男的住神经了!"
  "嗨!别提了!"不说还好,一说凌浩这精神头全都上来了。腿一伸,人往软椅背上一靠,点了支烟,跟说评书似的,把个佟童白话成了个油盐不进的牛鬼蛇神,听得路娆眼睛睁得溜圆,直咂舌。
  "老公受苦了!"路娆轻轻的拍了拍凌浩的肩膀,吧唧一口亲在了凌浩的脑门上,以示安慰。
  凌浩愁云惨淡的唉声叹气,伸手指着自己的嘴:"亲这儿!不然安慰不了我那颗百孔千疮的脆弱心灵!"
  路娆笑着一巴掌打他个嘴歪眼斜,吊着眼角的杏核眼滴溜溜的转,灵光乍现般,倾身的凑近凌浩:"带我看看呗!我今天轮休,下午没什么事儿!我倒要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把我这刀切不断水滚不烂的老公给折磨的欲仙欲死的!"
  "嘿!嘿!"凌浩拿着筷子挑着眉敲着桌面直嚷嚷:"注意用词注意用词哈!什么欲仙欲死的!我那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想见?"凌浩双手撑着桌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路娆。路娆狠命的点头,眼睛水光瓦亮,赶上小鹿斑比了。
  "有什么好处呗?"凌浩眯着眼睛冲着路娆坏笑,路娆微微的斜眼,凑上前,在凌浩的嘴唇上轻轻的啾了一口:"这总行了吧!"
  凌浩嘿嘿乐的跟偷着腥的老猫似的,站起身,掸了掸衣服,拉起路娆白嫩细滑的小手,一脸的豪迈:"走!今儿就带你长长见识去!"
  刚起身,路娆的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轻轻的背过身去对着话筒和风细雨的交代:"没呢,嗯,没时间,下回,行,我也想你,嗯,开会呢,撂了啊!"
  轻轻的挂断了手机,凌浩凑近了问着:谁啊。
  "我妈!"路娆背上自己的紫色漆皮小包,两手一圈,紧紧的挎住凌浩的一条胳膊,仰起脸,笑的一脸天真无邪。
  佟童撂下电话,看着听筒若有所思。电话那边环境挺乱的,不像是在开会来着。也没准,要是讨论呢。
  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佟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扔在了沙发上。静静的看了眼凌浩卧室的门,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从浅眠过渡到深眠,就听见钥匙插在锁孔里咔吧咔吧响。
  佟童赶紧坐起身,全身进入紧急戒备状态,抱着被子,随时预防不测。瞧那战战兢兢的小模样,活像让地主调戏到担惊受怕的小寡妇。
  "来来!进来!"佟童听着凌浩那大嗓门儿的吆喝还有那叠踏的脚步声,猜想着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抻着脖子往门口看了看,就见凌浩后面跟着一穿着浅驼色大衣的女孩。
  佟童有些愣怔,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赶紧在手边翻找着眼镜。戴上之后仔细这么一瞧,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路娆!"
  "这是……""佟、佟童!"凌浩正得意洋洋的要跟佟童介绍自己这闭月羞花蕙质兰心的女朋友呢,就见这俩呼唤着彼此的名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了这是?"凌浩有点儿眩晕,看这俩不像是不期而遇的惊喜啊,怎么就有点儿,捉奸捉双的窘迫?
  嗯呵!这词用的有点儿忒不地道!可意思明摆着就是这么个意思啊!
  路娆呆站了几秒,连看一眼凌浩的功夫都没有,急急的穿上自己的小高跟牛皮鞋踉跄着出了屋,嘴里慌慌张张的嘟囔着:"那个,我刚想起来!我这还有事儿没处理完呢!改天再介绍吧!"
  "诶!诶!路娆!等我送送你啊!"凌浩火急火燎的追出去,就看见路娆一背影,一闪进了电梯,"哗哗"的数字往下滚,不一会就到了一楼。
  凌浩纳闷儿,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回头看见佟童还是刚才那姿势站在客厅里,忍不住的上前问了一句:"你俩认识?"
  问完了就开始后悔的想扇自己俩嘴巴,人家要是不搭理,自己多没脸没皮啊!
  果不其然,佟童就是没吱声,还保持着那姿势愣愣怔怔的杵在那儿。凌浩跟那站着看了一会儿,越发的觉得自己无趣,讪讪的摇头打算回卧室。
  "哈!哈哈哈哈!"又是石破天惊啊!佟童抱着被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飚出来了,活像是中了五百万,笑的凌浩直渗得慌,鸡皮疙瘩溜溜的爬了一胳膊。
  "您能别吓唬我吗?咱有话好好说!你有什么不痛快的以后我不挤兑你还不成吗?好端端的要是真神经了我担待不起啊!"凌浩在旁边缩着脖子絮絮叨叨,愣是不敢上前一步。
  佟童还是呼哧呼哧的笑,笑到凌浩觉得自己都戳成了化石的时候,才堪堪的收住闸,抹了把眼泪:"知道人家里怎么说你的吗?"
  凌浩呆愣,摇了摇脑袋。
  "混不着调!吃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混吃等死的主儿!哈哈!"说完佟童又抱着被子在沙发上打滚,凌浩刚要上去掰叱掰叱,忽然跟遭了雷击似的恍然大悟,浑身直哆嗦:"你、你就是、就是那德才兼备的大学教师!"
  佟童不语,只是平复了呼吸,用眼睛直直的看着凌浩。
  "我操你大爷的!"凌浩扑上去揪住了佟童的衣领,双眼通红,咬牙切齿:"他妈的堵心我不够还抢我女人!"
  佟童挑眉,虽然被人压在身下,依然一脸的泰然自若:"你要是足够好,人家犯得着介绍我吗!凌浩!有本事咱俩赌一赌!看谁最后能把路娆追到手!"
  挑衅!赤 裸裸的挑衅!
  凌浩狠狠的甩手,呼哧着站起身子居高临下:"我赢了怎么办?""我卷着铺盖滚蛋!"佟童站起身来,气定神闲的直视着凌浩。
  "那要是我赢了呢?"佟童轻轻的勾起唇角。"爷爷我囫囵着去睡大街!"凌浩狠狠的咬住后槽牙。
  "行!""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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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5:44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跟你耗上了
  男性,不,应该说是雄性,自古以都就将伴侣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他们发起战争,为抢夺美丽的异性不惜付出血的代价。
  流血,但却始终没有流失身为雄性的尊严。
  高中生物老师在讲解雄性生物为争夺配偶而决斗时曾经说过的这段话,此时像是放进了复读机一般反复的在佟童的脑袋里流窜。
  翻个身,看着窗帘缝隙间掩映着的一丝月光,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佟童迄今为止的二十八年人生里,始终像是走在轨道上一般的循规蹈矩。像是有着某种时刻表,指针慢慢的带着佟童向着下一个目的地挺进,没有理由。
  对于佟童而言,没有什么事是想要去做的,只有应该去做的。
  凌浩的出现是意外之外的意外,佟童开始心慌,开始惶恐,开始不安,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人生也许即将出现偏差。
  更糟糕的是,确切的说,已经出现偏差了。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对未来没有丝毫规划的凌浩将这个坏习惯传染给了自己?
  想想就不寒而栗。
  轻轻的阖上眼睑,明知无法入眠,却依然逼迫着自己平稳呼吸。
  睁眼,仰卧起坐,凌浩觉得口干舌燥,一阵狂乱的摩挲,"啪"的一声,手边的马克杯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陶瓷片。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狠狠的用手反复揉搓着脸颊,凌浩有些气馁的倒回床上。粗喘着盯着天花板,依然口干舌燥,却提不起丝毫的力气走到客厅去倒杯水。
  凌浩的人生一直都秉承着顺其自然。很出乎意料的,一向大大咧咧的凌浩,却是个极端信命的主儿。
  对于人生中的一些不如意,凌浩总会轻笑着叹气:命啊!
  那么佟童呢?这么说来,遇见佟童也都是命中注定喽?
  什么无巧不成书的,凌浩就一直都不信,说书的思维再活跃,也赶不上生活灵动的一角。
  怎么着,他这不就身体力行了一回人生的跌宕起伏了么!
  眼睛圆睁着,纱帘外的一轮千古练白若隐若现。轻轻的叹气,凌浩夹紧了被子对着窗外的月亮自言自语:您见多识广的,您给说说这算是怎么档子事儿啊。
  清晨不复以往的喧嚣。佟童起床,安静的穿戴整齐,安静的洗漱,临出门的时候,又看了眼凌浩的房门,依然紧闭,安静的纹丝不动。
  听见关门的声音,凌浩忽的一声睁开了双眼,不见半点惺忪。
  其实他早醒了,从佟童出卧室开始,他就一直支着耳朵听着他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在昨天那场荒唐的赌约之后,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逃避彼此。
  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凌浩闭上眼睛,仰躺在床上,笑得无奈又苦涩。
  "童双双!这可真不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为个妞儿!你连那天大的矜持都不要了!"将修长的双腿叠架在办公桌上,秦子钊手里捧着研磨咖啡眯着眼睛,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
  秦子钊跟佟童最铁,昵称是少不了的。佟童姓佟名童,虽说是同音不同字吧,可叫起来是一样一样的,这"双双"二字,便是再也逃脱不掉了。
  佟童不抬眼睛,依旧在那张稿纸上窸窸窣窣的一阵忙活。
  熟视无睹,不,连熟视都不熟视,干脆无睹。
  "嘿!"秦子钊抽回长腿,站起身,撑着两条胳膊,眼光直直的盯着佟童眼镜的上边框:"是那妞实在火辣让你欲罢不能,还是因为那妞儿是他凌浩的,所以你就得抢?"
  "唰"的一声,佟童手下的稿纸直直愣愣的划出了个大窟窿。
  佟童恍惚,秦子钊更是凑近了在他的耳边带着气声的笑:"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你不小了!人家凌浩有那闲工夫耗,你耗得起吗?要我说干脆换人!那妞儿也是有问题!要不怎么把你俩都招上了!"
  佟童轻轻的站起身,将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破稿纸揉搓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挑着眉,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有些事情,明知不应该,可还是必须要做!"
  "操!"秦子钊皱着眉头扶着脑门儿:"说的这玄乎!中邪了吧!"
  佟童轻轻的笑,拿起手边的大衣穿上。秦子钊狠狠的拉住他的胳膊:"别走,说明白了!哥们儿可是好心劝你!你跟我说这什么意思啊!"
  "不明白哈!"佟童将围巾围在脖颈上,轻轻的将尾端抻平:"不明白就对了!你这流氓脑袋就明白不了!"
  "嘿!"秦子钊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气的咬牙切齿:"你就跟着抽风吧!早晚把自己抽进去!"
  佟童没有回头,脚步依然沉稳有力,只是肩膀微微的颤抖。
  他失常了,真的失常了,只是找不到病因,算是病入膏肓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我操你妈!"凌浩对着手机话筒歇斯底里,"咣"的一声,把手机扔到了三桌之外一女士脚下。
  女士吓得一激灵,抬头杏眼圆睁的刚要动怒,就见小易陪着笑脸过去拣手机:"没事!对不住啊!我那哥们儿高了!您继续!真对不住了!"
  "有病吧你!跟个语音提示较什么大劲啊!"小易把手机往桌上一甩,一边狠狠的捶上凌浩的肩膀还一边跟那位女士招手示意。好么,幸亏是诺基亚,皮实,要不这会子都成手机零件了。
  "路娆他妈的不接我电话!"凌浩颓了,本来就短路的脑回路现在彻底跳闸了,什么也思考不了,脑子里就几个大字忽闪忽闪在那闪耀:路娆不理他了!
  "值当的吗?"小易把凌浩杯里的白酒倒了,换了清水。凌浩已然醉眼惺忪了,看见杯满了端起来就喝,一喝就急了:"找他妈的经理来!王八蛋的往酒里兑水!不对!往水里兑酒!"
  "你先歇你先歇!我问你话啊!"小易急急的按住凌浩,转移注意,真把人经理找来算是怎么回事儿:"真那么稀罕路娆?"
  凌浩点头,然后又嘟噜噜的摇头。
  小易气结,朝天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的有准谱儿吗?是稀罕还是不稀罕?"凌浩端着酒杯眯着眼睛,抬着一只手冲着小易点:"其实吧,稀罕倒是稀罕,但是吧……哎,怎么说呢!"凌浩起急,把一特造型的脑袋胡噜成了乱鸡窝。
  "行吧,我这么问你吧!"小易想了想,虽说酒后吐真言吧,但是也得换点儿醉鬼听得懂的问题他才能吐真言不是:"要是路娆跟了别人,你怎么着?"
  "看人吧!"凌浩说着咋了一口酒,拧着眉毛看看杯子,还是想找经理,让小易好歹给按住了,非逼着问:"怎么个看人法儿?"
  "要是一特值得托付的,我那意思是比我强哈!"说着凌浩挠了挠脑袋,小易继续白眼儿:随便拉一个就比你强!
  "我就好好生生的放她走!毕竟嘛,人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就,特高姿态,我祝福,嘎,她!"说着凌浩栽桌子上翻着白眼看小易。
  小易凑近了,也趴桌子上继续循循善诱:"那佟童呢,人一大学老师,人长得也精神,再说了,二十八了,老大不小了,你,放……"
  "放你妈屁!"凌浩一听"佟童"俩字,刺溜一下从桌子上又立起来了:"就他不行!路娆,嘎,就不能跟他!"
  "为嘛啊!"小易有些着急,刚不是挺明白的吗,怎么搁这会儿又拧上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非得吊死那一棵歪脖树上:"再说了,那丫头我也是一直看不上,要不是她有意瞒着,能出这事儿!"
  "你甭管!"说着凌浩站起来掏裤兜非要结账:"我就算是知道我也,不,高这个姿态!我就看不上那道貌岸然的,嘎,德行!"
  两步没走完,凌浩栽地上了,又扑在刚才那女士脚边上。那女士瞪着眼睛,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彻底颓了。
  "嘿!这边儿!"下了出租车,小易拖着这一滩直往下蹴溜,这叫一个费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刚给大卫打了电话儿,说凌浩这高了,过不去了,先让哈皮在那操作间里顶着,自己一会儿过去。
  "我!会走!放手!"凌浩脚底下摇晃着慢三,烂泥一样的还跟那得瑟。
  "啪",易两手高举,凌浩整个扑在地上,那个吻啊,缠绵悱恻,吻了一嘴细砂碎石,砸吧砸吧嘴,消停了。
  小易看着趴地上打呼噜的凌浩,脑子涨的有平时两个大。你说说,挺大一块,压扁了能糊半拉马路,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给拽上去啊!
  叉着腰的四处瞅,正看见一穿黑大衣的在马路对过。小易眯着眼睛看了看,抖着胆子喊了一嗓子:"佟童!"
  佟童恍惚间听见有人喊自己,停住脚步,那声音又消失了,再往前走了两步,发现那声音火急火燎:"我说!嘿!佟童!佟老师!"
  侧目,这回确信是叫自己呢。
  "这边儿!这边儿!"小易急急的招手,佟童左右的看看没车,紧走了两步过来。
  "您是?""我,唐易轩,小易,那个,上会帮凌浩搬家,咱们见过的!"小易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笑着搔了搔头发。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己那时候可是没少跟着搅合。
  佟童了然,轻轻的笑:"来找凌浩?""那个,不是……"小易这时才意识到什么叫尴尬,指了指地上那一滩人形物体,人家要是不帮忙,自己这不擎着拿脸贴屁股呢吗。
  "凌浩?"佟童轻轻的挑眉,凑近了蹲下,看见那厮还在那儿砸吧嘴呢,忍住笑,抬起头一脸的诚恳:"要我帮忙啊!"
  呵!这善解人意的!小易感激涕零啊!就差没过去摇尾巴伸舌头了!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醉鬼时不时吧唧嘴的声音。
  "咳,那个……"小易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孩子一紧张就喜欢摸鼻子:"凌浩心眼儿实,能咋呼,其实人不坏,到不到的,你多担待了!"
  佟童笑得斯文得体:"我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他就诚心和我过不去!
  佟童心里是这么喊的,可要真这么实打实的说出来了,他就不是佟童了,那是童双双。= =
  小易轻笑,谁也没再说话。到了门口,小易跟着把人搬上了那张布艺沙发就急急的往游乐场赶,临走还不忘挥手让佟童别和凌浩计较。
  佟童笑着挥手,说着放心。
  "啪",看着大门紧紧的关上,佟童转过脸来,一脸的阴郁,"啪啪"的狠命拍着那张红脸:"醉鬼!醒醒!真就不省人事的等我伺候呢!做梦吧你!"
  凌浩哼哼了两声,依旧双眼紧闭。
  佟童看着那张棱角分明泛着病态红光的脸,轻轻的叹气。转身走进卫生间,投好了毛巾给凌浩轻轻的擦着脸。
  好吧,佟童没这么圣母,这毛巾是凉的。
  凌浩挣扎着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个人给他擦脸。一把把人家手踹怀里,反反复复的摩挲着。
  嗯,手指纤长,虽说不软吧,但还是挺细滑的。
  佟童一惊,急急的抽出手,狠狠的往凌浩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凌浩吃疼,蓦地睁开眼睛,瞪得溜圆,微微的欠起身,嘴里嘟嘟囔囔:"佟童?"
  总算清醒了,佟童长舒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何紧张的心跳过速。
  "我告诉你!别想着就这么把路娆拐走了!爷爷这回跟你耗,嘎,定了!"头一歪,凌浩又在沙发上抽倒了。
  佟童脸色泛青,哆嗦着手,把毛巾狠狠的扔到了凌浩的脑门上,回身反锁了卧室门。
  人事不省了居然还记得这茬!行啊!你耗定了!我也奉陪到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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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5:55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英雄救美
  路娆手里捧着茶杯,一直不敢抬眼睛看面前这俩人,冷汗哗哗的在心里流。诡异啊,太诡异了!
  微笑,夹菜。
  "路娆!吃啊!干嘛总是端着杯茶!这又不顶饱!"佟童笑着将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夹进了路娆面前的小平碟里。
  路娆放下茶杯,尴尬的笑笑。拿起筷子,刚要去夹那只虾饺,忽然一双筷子挡在了虾饺上面。
  路娆抬头,愣怔着对上面无表情的凌浩。
  "吃这个!你不是最喜欢吃河蟹呢吗!"说着凌浩将半只金黄透亮的蛋黄焗毛蟹夹到了路娆面前的小碗里。
  路娆彻底崩溃了,低着头,手里紧紧的攥着筷子直哆嗦,猛然抬起头来,眼睛里隐隐的闪着泪光:"我求你俩了!给个痛快话儿啊!这是要干嘛!"
  "没事儿!吃饭啊!"
  这异口同声的,默契啊!俩人拿着筷子,对视,紧接着同时低下头,照着同一块冬菇就过去了。
  路娆彻底颓废了,抬起头,抹了把脸,人一下子忽然镇静了下来:"我知道,你俩心里肯定别扭,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的,可是我跟你俩都说实话了啊,我跟凌浩说了我妈给我介绍了个大学教师,我说了没?"
  路娆扭着脖子看着凌浩,凌浩不抬眼,微微的点头。
  "佟童,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跟你说过,我说我有个男朋友,家里面不同意,在一起一年多了,这话我是不是早撂下了?"
  路娆侧头又看看佟童,佟童抬起眼,表情温和,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吗!"说着路娆有些泄气的靠在了软椅的靠背上:"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了,我把你俩谁都没正正经经撂下了,可是,我是个女人啊,真有了选择的机会摆在了我的面前,我也会动心啊!"
  "明白!都明白!"凌浩说着把路娆的茶杯满上了:"所以说,我俩这回叫你出来也是这么个意思!"
  路娆惊诧,皱眉,疑惑:"什么意思啊?"
  "我和凌浩没让你非得现在就作出选择!"佟童说着抽了张纸巾递给路娆:"我俩公平竞争,看谁最后能抱得美人归,全凭个人本事,一点都不带徇私的!"
  眨眼,眨眼,长长的睫毛忽沙沙的扫。路娆忽然坐直了身子,手里攥着的纸巾揉成了一团碎纸屑:"你!你俩拿我当比赛了?"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佟童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微微的皱眉。劣等的茶叶就是没有什么馨香的味道。
  "我……""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完全是我俩之间的事情!"凌浩轻轻的拦住路娆的话,手里捏着茶杯把玩:"你原来是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放松,最后选一个你最满意的就行了!"
  路娆彻底无语了,彻底纠结了。
  "我先回去了!我现在脑子很乱!咱们再联系吧!"说着路娆穿上外套起身,拿起包儿往外走。她是真的一点儿吃饭的心情也没有了,这也够离谱的了,自己是有些过分了,这俩不是更胡闹吗!
  "我送送你!"一人拽住路娆一只胳膊,又是对视。
  "没事儿!"路娆不动声色的甩开两只手:"放心,我到家了给你俩短信!"说着勉强的笑笑,踩着高跟小皮鞋,铿铿锵锵的上了等在门口的一辆出租车。
  "这,怎么办?"佟童看着满桌子没怎么动筷子的菜。
  "吃呗!钱都交了还能甩下!钱多了你烧不完给我!"说着凌浩拿起筷子甩开膀子就可劲儿的开始造。
  佟童也不含糊。什么矜持啊,什么形象啊,跟凌浩面前就全都蒸发了。凌浩怎么吃他就怎么吃,狼吞虎咽的鼓着腮帮子。
  凌浩停下筷子,扭着脸看着一脸投入的佟童,忽然笑了笑。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这认真的男人吧,呵,也挺有意思的。
  偏了头继续拿着筷子抢佟童筷子底下的吃食,凌浩对未来的那场较量忽然充满了期待。
  路娆又一次有了想转身回家的冲动。
  凌浩赶紧拉住她,看着一边的佟童:"他周休,再说了,我俩不是说好了公平竞争的嘛,他要来,我也拦不住啊!"
  路娆狠狠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最后叹了口气进了女更衣室。
  冬天的游泳馆里比不上夏日的喧嚣,但是温暖宜人的水温还是让不少人选择在这里消磨周末的休闲时光。
  "哥们儿!怎么这样式也是这么保守啊!"凌浩看着佟童扭捏着换上新买的泳裤,轻轻的抻了抻那条黑色的宽裤边。
  佟童狠狠的回身,一脚跺在凌浩的脚面上。虽然都没穿鞋吧,但是实心实意的下了狠脚,也是疼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
  凌浩目眦欲裂的瞪着那包裹在黑色泳裤里的紧俏臀部,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下块肉来。
  佟童穿着泳裤站在岸边,看着澄清的池面,抱住双肩,来回揉搓着两条胳膊。
  他真的开始后悔了,冲动有时真的是魔鬼。佟童是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压根儿就没沾过水。现在看着那满满溜溜的一池子水,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嘿!下来啊!站那戳着干嘛!"凌浩仰躺着从佟童的脚底下游过去,还不忘了吹个口哨,把挑衅的意味彰显的淋漓尽致:"在那儿性感的搔首弄姿的准备勾搭谁呢!"
  路娆皱眉,在池里欲言又止。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佟童就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蹦进了池子里。
  凌浩轻轻的挑眉,笑着往路娆的身边凑过去,一手搭在路娆的肩膀上:"他会?"
  路娆斜着眼睛瞪他:"你俩就可劲儿折腾吧!"说着头也不回的游到了深水区。
  有浮力、有浮力,佟童闭着眼睛在水里漂着,开始背诵阿基米德定律。稍稍安抚了狂乱的心跳,佟童开始试着一步步划拉着水,往下走。
  水不凉,真的不凉……
  "救命啊!快来救人啊!"
  这一嗓子就像在冰面上炸开的大窟窿,整个游泳馆里的人都沸腾了。
  凌浩听见呼救声看了看不远处的路娆,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迅速的往声音的来源游去。凌浩右眼皮忽然开始"突突"的疯狂跳动,心脏几乎夺出胸膛。
  上帝没有听见凌浩的祈祷,看着人事不省的佟童被大家拖上岸,凌浩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佟童!"路娆一下子扑到佟童的身边,声音颤抖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狠狠的往那铁青的脸蛋上拍了两巴掌,依然没有丝毫的反应,死人般沉静。
  "还他妈站着干嘛!去叫医生啊!"凌浩蹲下身子狠狠的挤压着佟童的胸膛,却依旧僵硬着不见任何回应,忍不住的嘶吼出声。
  人群里有人恍然大悟,开始拨打救护中心的号码。
  "佟童!你醒醒!他妈的快点儿给老子起来!你不是,还要跟我抢女人呢吗!"凌浩狠狠的咬着牙,按压着佟童的胸腹。路娆慌张的不知所措,只是一直在旁边握着佟童的手掌哭泣。
  "妈的!"凌浩忽然轻咒出声,狠狠的俯下身子,捏住挺翘的鼻子和尖削的下颚。盯着那双紧闭的唇,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接,哦!不!是人工呼吸!活生生的人工呼吸啊!一帅哥给另一个俊男活色生香的人工呼吸啊!
  凌浩不顾周围惊诧的叹息和路娆愣怔的瞪视,只是反复着吞吐的动作,空白的脑中也只有一个信念:佟童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咳!咳!
  混沌的世界忽然出现一丝蒙昧的光亮,佟童喉头很痒,一口水呛进了鼻腔,狠狠的堵塞住,窒息般的难受!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双焦灼的眼眸近在咫尺。
  "凌……浩?"只是嘟嘟囔囔的吐出这两个字,口腔中又有水流溢出。佟童咳嗽着疲惫的闭上眼睛,凌浩虚脱般的坐到了地上,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人群忽然被层层的拨开,救护人员及时赶到,将依旧浑浑噩噩的佟童抬上了担架。凌浩刚想追上去,却被一只胳膊拉住,回头,正看见路娆冲着自己轻轻的摇头:"总得把衣服先穿上!这样出去怎么见人!"
  凌浩狠狠的拍上自己的脑门,急急的回身进了男更衣室。路娆在后面定定的站了几秒,只是愣愣的看着那背影,微微的皱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时钟轻微的滴答声。佟童闭着眼睛,睫毛轻轻的颤抖。
  自己跳下了水,然后小腿忽然的抽搐,紧接着就是恐惧的下沉,再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然后呢,然后呢?是什么那样的温暖柔软,将自己又带回了这个光明的世界。
  佟童从自己混乱的大脑里得不到任何答案,只是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看着手背上插着的针头。轻轻的上移着目光,就看见了路娆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声音清爽柔和:"佟童,怎么样?看见我了吗?我是路娆!"
  佟童轻轻的点头,淡淡的勾起了唇角,忽然有些无言以对。目光轻轻的越过路娆的头顶,就看见一脸阴郁的大男孩儿,靠窗站着,将目光对准了窗外干枯的枝桠。
  "谢谢!"佟童轻轻的启唇,声音干涩沙哑,后脖颈酸胀的痛楚,一塌糊涂。
  他还记得,乍见光明的那一刻,他对上的那双焦急的眼眸。
  凌浩回身,轻轻的从鼻子里面哼出一口气,眉角微微的挑起,双手盘在胸前:"你就不能不逞能么!不会还非跟着下水!连准备活动都不知道做!就那样的水温您老人家愣抽筋了!"
  佟童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咬紧了嘴唇。路娆回身,轻轻的挑眉喝止:"凌浩!他这刚醒!你就不兴说点儿宽慰人的话!"
  凌浩轻轻的从窗台上支起身子,踱步到了门口,回身盯住佟童的眼睛:"爷们儿!面子真他妈没这么值钱!你要是真挂了!我就只能承蒙相让了!"
  佟童回手抓过脑袋低下的枕头,拼尽浑身的力气往那关上的房门砸去。
  仰躺在床上呼哧呼哧的喘气,望着天花板,最后轻轻的闭上眼睛,佟童不可抑制的勾起了唇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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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6:05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门锁风波(1/2)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儿玄乎又有点,迂腐了。
  但是……
  "我说凌浩!你小子是吃了喜鹊蛋了啊还是喜鹊屎砸了脑门子了!"小易实在是受不了了,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要是再不出声,真就得把自己给膈应死了。
  可不是么,指甲盖儿大的操作间里,耳边充斥着凌浩憋着笑意说的那些个荤话和冷幽默,间或夹杂着外面露天大转盘上男孩儿女孩儿们兴奋的哦啊乱叫,小易真的是要崩溃了。
  凌浩按下按钮,看着转盘渐渐的停止转动,回头看着小易,从微笑,变成大笑,最后挨了小易一拐子才算是平复了呼吸。
  "撑着了!"小易恶狠狠的拐着凌浩的脖子,一只拳头在他脑袋顶上狠命的揉搓。凌浩弯着腰呼哧带喘,咂咂嘴,点点头:"真是有点儿撑着了!今晚上吃的忒多!"
  嗯?小易挑眉,听这话头儿,有那么点儿意思。
  "怎么讲?"小易凑近,冲着凌浩呲牙咧嘴。凌浩抚抚额前特有型的一撮毛儿,长长的舒了口气:"家里给预备饭了!四菜一汤!"
  小易眼睛放光,雪亮雪亮,抽了棵烟出来,点着了吸上,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说吧!是要坦白从宽啊!还是要刑讯逼供啊!"
  "我招!"凌浩双手高举,嬉皮笑脸,十足的狗腿子样儿。
  其实吧,事情挺简单的,凌浩晚上那口热乎饭,是佟童给料理的。
  怎么着?化敌为友了?还忽然一下子有了那么点儿矫枉过正的意思。
  事情还得这么说。
  佟童那回跟阎王那儿溜达了一圈,从医院出来,和凌浩又一起回到了那两居室里。佟童还是浑身哆嗦,凌浩看不过去,给做了碗汤面。
  其实特简单,番茄蛋汤面,别的没有,就是热乎。
  这符完全合凌浩的个性,刀子嘴豆腐心一个。
  转天早上凌浩又是迷糊到中午,从卧室出来,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刚要进洗手间,就听见佟童隔着客厅里的两组沙发喊他:"赶紧洗漱!准备吃饭!"
  凌浩当时就惊了!回头,看见桌上的两副碗筷,心里面就跟塞进一只大火炉似的,那个热乎啊!
  "你干嘛忽然给我做饭吃?"凌浩谨慎的夹起一筷子肉片,偏偏头,扔进了嘴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没什么!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我不喜欢欠人情!"佟童低着头盛汤,凌浩微微的挑眉,扭着脸看他,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凌浩心里微微的嗤笑。死鸭子一只,就剩嘴硬了。
  自此,只要佟童在家,凌浩就都能吃到可口的家常菜。
  凌浩不喜欢吃木耳,但是佟童喜欢做木须肉,凌浩不说,从来没说过,闭着眼睛也要把木耳狠狠的嚼烂咽下去。
  这般和谐温馨,来之不易啊!
  "你那什么表情啊!"凌浩收起笑脸,看着小易撇着嘴吧嗒吧嗒的抽烟,狠狠的一拳怼上小易的肩膀。
  "没!就觉得吧,这事儿……呵!挺有意思的!"小易轻轻的甩下烟头,伸了个懒腰,轻轻的推了凌浩一把:"诶!我说!你就光管吃啊!也忒不厚道了吧!"
  "哪能啊!"凌浩说着站起身子看看操作间的小窗外,人快满了,下一拨快开始了:"我还买菜呢!有时也跟厨房看着!别说!个佟童还挺会捣鼓的!"
  "嚯!"小易一只手轻轻的搭上凌浩的肩膀,在他耳边笑着吹起:"我听听你都学会什么了?"
  "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鸡蛋、尖椒炒蛋、肉末煎蛋……"凌浩不抬眼皮,手下按着一个个按钮,躲着嘴边的麦克风。
  "……"小易一脸的黑线:"您家里是开养鸡场的么?"
  "那不能!"凌浩狠狠的按下红色的大圆按钮,外面转盘上的小孩儿嗷嗷直叫,凌浩挑着眉,笑得邪肆张狂:"要是开养鸡场,那得是烤鸡、炸鸡、扒鸡、红烧鸡、三杯鸡、干锅鸡、黄焖鸡……"
  "您还是说相声去吧!"小易双肩下垂,一脸的欲哭无泪。
  转天星期一,凌浩起得早,刷完牙洗完脸,对付了点儿面包,喊了声佟童,那厮正在卫生间里咕咕呶呶的刷牙呢,伸头出来,挂了满嘴的泡沫:"干嘛?"。
  "没事儿!就叫着玩儿!"凌浩笑笑,没皮没脸的。佟童朝天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毛病!"
  时间还早,凌浩打算溜溜早,顺带带点儿菜回来。今天佟童课多,回来晚,自己也露两手。中国人嘛,总讲究个礼尚往来。
  天气还是挺晴朗的,虽然气温低吧,但是这阳光照在人身上,就感觉松松软软的透着舒坦。
  市场里的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一看见凌浩都挺亲热的。
  可不是,最近老见这小伙子,人长得利索不说,菜挑的也不错,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主儿。最主要的是,这家伙,一买不是一斤半斤的,少来大客户,你不得套套近乎?
  凌浩如沐春风啊。连说带笑,从市场头白话到市场尾,时不时的路过哪家商贩,人家上了新东西,凌浩还捎带脚尝个新鲜。
  凌浩喜欢来市场买菜,热闹。而且那菜看着就新鲜,不像超市里,都拿保鲜膜裹着,绿的假。要不就搁推车上早就让人摧残的蔫头耷脑的,看着不精神,没食欲。
  转悠了一圈,时近中午,阳光晒够了,也吃饱喝足了,打了个饱嗝,晃荡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凌浩两手提溜着满满溜溜的俩大口袋,回身冲着镜面似的金属电梯内壁呲牙咧嘴:"凌浩!你怎么就这么帅呢!你怎么就这么有人格魅力呢!个倔驴似的佟童都让你给收服了!你说让人怎么不佩服你!"
  自恋够了,咂咂嘴,心满意足的步出电梯,把俩塑料袋子往地上一墩,伸手,掏钥匙,插进锁孔,旋转。
  嗯?凌浩微微的皱眉,怎么打不开呢?
  再试,还是能拧动,伸手按了门把手,就是打不开。
  这门怎么较上劲了?使劲的拍门:"佟童!佟童啊!我凌浩啊!开门!"半天,急得连门铃都忘按了,嗓子都要扯破了,这才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佟童去学校了,这会儿正上课呢。
  咋办呢?凌浩急得团团转,对面的门打开了,就是上次威胁他俩再闹腾就报警的那女的。
  伸出个脑袋,上面别满了发卷,皱着眉头看了眼正尴尬的面目抽搐的凌浩,挑挑眉,"砰"的一声,又把门摔上了。
  回身看看铁将军,凌浩急得直咬牙。
  这两天佟童在家的时候多,出来进去的都有人给开门,也不知道这门犯上什么别扭了。
  皱着眉扭头,耶?
  凌浩猫着腰凑近了那张贴在电梯口上的小广告,嘴里念念有词:"专业开锁,电话,81818181……"
  "叮",脑门上面"bingo"那几个字母忽闪忽闪的眨巴着耀眼。
  掏出手机:"您好,是徐师傅吗?对,开锁!我家房门忽然打不开了,有钥匙捏,不知道怎么就犯轴了,行,地址……嗯,您快点儿!"
  凌浩两手抱在胸前,右脚四二拍的点着。不一会儿,电梯里出来一人,一身蓝布的褂子,个头不高,但是冒着精气。
  "徐师傅?"凌浩试探着伸出手。
  "刚才就是你打的电话哈!"纯正的南方普通话,带着淡淡上扬的小尾音:"哪一扇啊!我给你打开!"
  "就这就这!"凌浩激动的连鼻涕都要下来了,赶紧的指了指紫红色的厚实防盗门:"这都快一个月了,没发现有这毛病啊!"
  "没事!有我在!我分分钟给你搞定!"说着那师傅蹲下,开始从工具箱里掏出工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凌浩,皱眉:"我说啊,这真是你家啊!"
  "那可不么!"凌浩急得差点儿咬着自己舌头:"别人家的门我开它干嘛,我又不干这溜门撬锁的营生!您看看!这不出去买菜去了吗!回来就开不开门了!"凌浩说着指了指那两个大兜子。
  凌浩这一着急,只顾着要辩白,孰不知,这"溜门撬锁"四个字深深的刺伤了师傅的心。
  人家师傅也是溜门撬锁的,可人家可是正经营生,你这不是当着和尚骂贼秃呢吗!
  师傅站起身来,小眼睛瞪得溜圆雪亮:"小伙子啊!话不好这样讲的!现在的贼都灵光的很呢!你要万一带着道具来的呢?我给你开了门,我到时候没办法说清楚啊!"
  呵!凌浩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自己,你见过为了偷点儿东西,还带俩齁沉的袋子当道具的么。
  "师傅!我真住这!""没的人证明我是不会开的哈!"
  呵!凌浩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眼睛一亮,揪着师傅细瘦的胳膊,去按对面那扇门的门铃。
  "叮铃,叮铃!"
  "干嘛!叫魂呢!"女人还是带着一脑袋的发卷,穿着丝织睡衣,披了件同色系的睡袍:"什么事儿啊!大早起的,做个头发都不得安生!"
  凌浩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姐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个!大姐!"强自镇定着摆出笑脸:"我家里锁坏了,找师傅来修,人师傅说必须证明这是我家,您知道,给我证明一下行吗!谢您了!"说着一鞠躬。
  起身,继续微笑,抽搐了也是笑着抽搐,打死了也得含笑九泉。
  "他是不是住这里的啊?"师父抬着眼睛扫着女人上吊的眼尾。女人拿眼睛上上下下的扫射着凌浩,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不认识他!"说着又把门"砰"的一声摔得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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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 23:06:18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门锁风波(2/2)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师傅反手揪住凌浩的袖子,咬牙切齿:"报警!要警察抓走你!请你吃牢饭!"
  "真不是!咳!真是!嚯!"凌浩让人揪住也慌了,嘴下拌蒜着也不知道自己吐露出来的是什么。上下的翻腾着手机,拨号的手直哆嗦:"喂?"
  "凌浩?"路娆正跟客人介绍一款护肤品,手机一响,赶紧的抱歉,急急的转过身去接起来。凌浩有好几天没跟她联系了:"出什么事儿了?"
  "快!把佟童的电话号码给我!"凌浩的声音都快声嘶力竭了。
  "怎么了这是?""别问别的!回头告你!电话!""你等一下!我给你发过去!""行!我就撂了!赶紧的!救命呢这!"
  "嘟嘟",路娆望着响着忙音的手机出神,愣怔着找出佟童的手机号发了过去。听见客人催促自己,这才勉强的露出微笑继续介绍。心里可是一直七上八下的,消停不下来。
  "喂?"佟童刚走进办公室,下午三点一刻还有他一节课,中间有将近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请问哪位?"
  "佟童!"电话里的声音横扯着嗓子就出来了,佟童手一哆嗦:"凌浩?出什么事儿了?"
  "家里的门打不开了!我找了个开锁的师傅!可是人家不信这是我房子,要报警!你快跟他说说啊!"话筒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另一个带着南方特有尾音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叫同伙了!"
  那一声"家里"忽然挑动了佟童心里的某根脆弱神经,突突的跳动出不易察觉的弦外之音。
  佟童还没来得及将这细微的心弦听得分明仔细,忽然"咯噔"一声,心里掉进了块大冰坨子。坏了!
  手机都没撂下,佟童扯上大衣就往外跑。秦子钊刚进办公室,俩人走个对脸,佟童踩着他的脚就过去了,秦子钊气得抱着脚在他身后蹦跶:"童双双!你赶着生孩子去啊!"
  佟童伸手招了辆出租车,上车说了地址,赶紧的对着话筒,心急火燎的嘱咐:"你把话筒给那师傅,我跟他说!"
  大眼瞪小眼。
  凌浩双手抱在胸前,斜眼向下睨着那精明的小个子。小个子不甘示弱,凶神恶煞的抓着凌浩的一只胳膊。
  "叮"的一声,宛如仙乐,凌浩往电梯口一看,心花怒放,跟见着失散多年的亲妈似的:"佟童!你可回来了!"要不是胳膊让那小个子师傅揪着,估计这会儿就得热情相拥,抱头痛哭了。
  佟童跑的满头大汗,微微的喘息着轻轻的摆手,尽量的调整着呼吸,冲着小个子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师傅!我是他同居人!"
  "没的证明!"师傅高高的昂起下巴摆手,一脸的不信任:"你要万一是他的同伙怎么办!现在的贼哦!都斯文的很的!"
  佟童刚才还红着的脸蛋立马的绿了。
  "拿出证明来啊!"说着幸灾乐祸的伸出手,冲着佟童上下的掂:"房产证撒!户口本?再不济啦!你俩结婚证哈!没的证明!我就送他去派出所!不!连你一起送去!"
  这回连凌浩的脸都绿了!要不是佟童拦着,这小巧的脑袋,非让凌浩一拳打得满地骨碌不可。
  "这总行了吧!"说着佟童掏出房门钥匙,"咔嗒"一声,铁将军立马大敞肆开。
  呃!师傅和凌浩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凌浩欢欣鼓舞啊!就差上去抱住佟童亲两口了。回身冲着师傅挑眉,刚要叫嚣,就看见那细小的手掌冲自己伸着:"干嘛?"
  "上门费啊!"师傅说着指指广告,一脸的天经地义:"我们上门就收服务费的啊!20块!你交钱我走人!我们谁的不耽误谁!"
  "你……""我都没有说你戏耍我了!误工费撒!要是不给!我们就去派出所解决好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我不怕的!"
  还没等凌浩说完,伶牙俐齿的小个子男人就给了凌浩一个大窝脖儿。
  "我……"凌浩手抖,浑身的哆嗦。佟童拦着,掏出一张二十的塞在细瘦的手掌里:"这下能走了吧!"
  小个子男人从地上收拾起自己的工具箱,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临上电梯前,还不忘回头冲着凌浩挑眉:"嘁!么子东西吗!"
  "别拦着我!"凌浩呼嘿呼嘿的喘着粗气,佟童夹住他的两只胳膊,轻轻的在耳边哄劝着,声音低沉温柔:"别生气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
  凌浩悻悻的回身,拿着两个袋子,回头看见对门的女人伸出个脑袋来。看见了凌浩,机灵着赶紧又把门狠狠的关死。
  "你个王八蛋!有本事跟爷出来说话啊!躲在龟壳子里算你牛逼啊!"凌浩气得冲着那防盗门连踢带踹。
  "凌浩!"佟童终于忍无可忍了,刚才跟那开锁的吃了哑巴亏就是为了息事宁人,这时候这疯牛撒泼耍赖的,他不嫌丢人,自己可不想陪着他丢人。
  凌浩回身,血红的眼睛看见一脸阴郁的佟童,瞬间熄了火。回身和佟童捡起散在地上的蔬菜瓜果,闷不吭声的跟在佟童身后进了屋。
  "先喝点儿水!"佟童看着凌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轻叹口气,递了杯水给他:"我下午还有课,一会儿还要赶回去,你也消消气,我做点儿饭,吃完了我就走!"
  凌浩轻轻的"嗯"了一声,接过水,咕嘟咕嘟的一口灌了下去。说实话,这连喊带闹的折腾了一中午,他还真是渴了。
  "我说!也怪了!"凌浩冷静下来,到厨房跟着佟童一起择菜:"怎么我那钥匙就是打不开呢!你一来!操!迎刃而解!"
  佟童翻锅的手微微的停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彰显的淋漓尽致。
  凌浩觉出不对了,甩下手里的菜,伸手拉住佟童的一只胳膊:"怎么回事儿!"
  佟童不敢抬眼,知道头顶上凌浩双眼如炬的正盯着自己,嚅嚅的嘟囔了一句。凌浩没听清,抻着脖子凑近他嘴边:"你说什么!"
  "我说那门锁是我换的!"
  呃!凌浩震惊了!不可置信的瞪着俩眼,溜圆的赶上了探照灯。
  其实吧,这还是小半个月之前的事儿呢,那时候佟童刚洗完那次凉水澡,一心的窝火,给厂家打了电话,让过来把门锁换了。
  可是后来,接着就出了路娆的事儿,后来再加上英雄救美那一出,佟童把门锁这事儿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是对凌浩充满了感激。
  不过也寸,凌浩这么多天在家,就没赶上自己开门锁的时候,多半都是佟童一听见门响就窜出去开门了。一个厂家的门锁,钥匙是能插进锁孔的,只是转不开门。
  "你是不是想着门一锁,再等我不在家的时候,把我东西都给我扔出去,我就休想再进来了!"凌浩冷笑,攥着佟童的那只手青筋暴突。
  "我没有!"佟童仰起脸急急的辩解,嘴唇微微的颤抖:"我真没这么想,我……"
  "你他妈想什么!你他妈的就想着把我踹出去!"凌浩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出声,死死的钳住佟童的双肩,眼圈泛着红:"我他妈的以为我这么焐着,你就算是个铁人也热乎了!没想到你压根他妈的就不是人!我还跟哥们儿显摆你给我做饭呢!我他妈……"
  凌浩说着,撒开了佟童,冲着自己脸颊就是狠狠的两巴掌:"叫你嘴欠!叫你嘴欠!"。
  "凌浩!你这是干嘛呢!"佟童急急的攥住凌浩的两只手,眼圈泛红:"我真的!我那时候真的没想到!"
  凌浩狠狠的甩开佟童的手,朝自己的卧室走。佟童急急的跟在后面,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要上前拉住那只手,却怎么也拉不到。
  "你不是就想这么干呢吗!"凌浩说着大敞开自己的衣柜,疯了一般的把自己的衣服裤子一件件儿的扔到客厅。
  "凌浩!我没这么想!真没这么想!"佟童急急的蹲下身子低着头,顺着一件件儿的捡起来,眼镜掉在了地上。
  "对!你没这么想!你是想给我扔到外面去!"说着凌浩抱着衣服气势汹汹的往门口走,脚步凌乱,一脚狠狠的碾碎了镜片。
  "咔吧"一声,像是忽然点到了屏幕的暂停键,屋子里面的两个人都停住了动作,连声音也没有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量的扩大了。
  佟童仰起头,看着凌浩居高临下的悬在自己头顶上铁青的脸庞,欲言又止。凌浩转身,抱着满怀的衣服,小腿蹭着佟童的脑袋,回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狠狠的摔上了房门。
  "嘭"的一声,贴着佟童的鼻子尖震颤,泪腺像是忽然让这关门声给狠狠的敲了一拳,眼泪瞬时的就要汹涌,可是硬是狠狠的憋了回去。
  从小母亲就教育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
  跌跌撞撞的跑进厨房,佟童看着已经高高窜起火苗的炒锅,惊慌的用锅盖狠狠的盖住,关了阀门,却因为锅沿的高温而烫伤了手指。
  轻轻的蹲下身子,鼻腔里狠狠的溢满着焦糊的味道,手指尖是连心的疼痛。
  佟童很委屈。
  从小到大,他从没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谁,心里面有种叫做自尊的东西被狠狠的刺伤了。
  可是他知道,凌浩更委屈。他一时的任性,现在在凌浩看来,无疑是笑里藏刀,狠狠的一记回马枪,刺进了凌浩温软的心脏。
  轻轻的起身,佟童凑在灶台边看着漏了底的炒锅,狠狠的摇着头。
  炒锅破了,买个新的,照常炒菜。
  可是人心破了,要怎样弥补,佟童真的不知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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